半夏小說

贈我半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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贈我半秋

還未待我開口相拒,他已站起身來強硬拉着我走下清風閣,轉而推着我進了他的馬車之中。

“我說過要和你走了麽?”

我才堪堪推開他緊抓着我小臂的手,望向他的眸色中終于萦繞起些許愠怒。

“你這人怎麽……”

“別動怒啊我的小少爺。”

面前那人依舊厚顏無恥地笑着,似乎做了件什麽天大的好事。

“反正左右今日你也無事,倒不如我帶你去個好地方。”

“……你!”

我被他莫名自洽的思路噎到失語,分明是他如此強硬地拉着我上了他的賊船,反倒像是我欠了他個天大的人情似的。

自我從小到大,還從未在與誰的言語争鋒中落過下風,眼前這個不着調的纨绔子弟,倒當真是我在京城遇到的第一人。

想及此處,看着他那雙狹長眸中狐貍似的狡黠笑意,更覺此人當真是不可理喻。

可偏偏此刻馬車已開始前進,縱然我不願與他共處一室,亦不願當街在衆人前與他撕扯,故而只得側首望向帷裳外的喧鬧長街,不再與他過多言語。

平穩的街道以致車馬前行并不颠簸,帷裳外的光景亦随之緩緩後移着,仿若恍惚間看到了一個略微熟悉的身影,還未待我定神看清,便被對面那人不适時地出言打斷。

“小少爺,你可嘗過今年的桂花酒麽?”

他微微搖扇望向帷裳外的光景随意笑道,“今年春夏雨水甚豐,桂花似乎也開得更盛些。”

桂花酒?

我不由得想起那日行宮晚宴的桂花釀酒,仔細回想起來,秋獵那日是未曾見過這副面孔的。

按照秋獵慣例,僅有足歲的世家嫡子才可随行參與,回想與他相見的情形得再遠些,便是中秋夜宴……可惜那日赴宴之人太多,我因心緒複雜亦未曾留心他是誰家的公子。

不過……我淡淡望着他的臉龐,心底似乎有了答案。

有幾位先帝親封的宗室世子,自幼便因先帝親诏行弱冠禮前獨自留在京城。

不過而後新帝繼位,權臣當政,本就無甚權勢的宗室更是式微,這幾位世子,在京城權當看似尊貴的存在,實則甚少露面。

仔細估摸來講,大抵與他的年歲是相近的。這也不怪乎是他不願透露身份的緣由,諸多事宜,沾染上皇家,便麻煩許多。

想及此處,我望向他眸中的愠怒莫名消散了些許,微頓片刻後淡淡應道。

“今年的桂花釀酒的确不錯,只可惜太甜膩了些,倒不若去年清雅甘潤。”

“那我帶你嘗個旁的新鮮,”他了然地微微颔首,唇間勾起神秘的笑意,“算算時日,如今應已制好了。”

我未置可否地微微揚眉,随後再度望向外面喧鬧的長街光景,心底卻莫名對此人不着調的言語添了幾分期待。

畢竟,他總是能給我帶來不同的那個人,恰逢近日本就無甚趣味,權當随他胡鬧半日罷了。

随着路途逐漸颠簸,應已逐漸行至京郊,帷裳外的秋色愈濃,我亦有些疲倦地微微倚靠于車框之上,百無聊賴地望着一路所經過的秋日光景出神。

他亦未曾再度打攪我,于靜谧中一同望向帷裳外的光景,除卻車馬碾壓林間小路的動蕩,再無什麽旁的聲響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待到車馬停穩之時,我許是出神已久,竟未曾頃刻回過神來,最終還是他以檀扇輕觸我的手背,才教我從方才的思慮神游中驟然抽身而退。

“小少爺方才在想什麽,”他略顯探究地望着我輕笑道,“竟如此出神?”

我如夢初醒般擡眸望向他那宛若狐妖般稠麗的臉龐,微微擺首低聲道,“未曾。”

“好罷。”

他似乎早已料到我會如此答複,無甚在意地起身拉過我向外走去,“跟我走,我們到了。”

走下馬車後,只見眼前的光景是一處靜谧典雅的楓林,院落楓樹僅葉緣微紅,大片的青黃在微涼的秋風中輕輕搖曳。

他拉着我推開那道陳舊的籬笆栅欄,逐漸步入這片青黃與緋紅交織的錦繡天地。

此刻我們為之停留的那棵楓樹并不高大,枝乾卻舒展得極有風骨,宛若執筆揮毫的仕子衣袖,而葉片邊緣已教愈濃的秋霜勾勒出或深或淺的赭紅,葉脈中心還固執地挽留着盛夏的青蔥,卻依舊難以阻擋初秋染上的姜黃。

午後的陽光透過随風而動的楓葉縫隙散落在臉上,仿若還殘留着盛夏最後殘留的暖意,除卻秋風拂過落地枯葉的窸窣碎響,再無旁的聲音驚擾這動人的秋色。

他信手折下一枝青黃缤紛的楓枝遞至我面前,我則随之擡手輕輕接過。

“如何?”

他見我接過那秋意缤紛的楓枝,唇角依舊噙着漫不經心的笑意,眸中卻閃爍着獻寶似的得意微光。

“這滿院未紅之楓,可比城內的繁華盛景,更有趣些?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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